
蛮子营、徐营、双河营、千兵营、中旗营、大营、校尉营……经过粗略统计,笔者发现我市叫“营”的村庄竟有近百个。
“营”字在字典里是这样解释的:“军队驻扎的地方。如:军营、营房”。我市这些叫“营”的村庄,与军队有着怎样的联系?它们的名字是依据什么起的?
自12月5日开始,笔者用了8天时间,穿梭于我市10多个以“营”为名的村庄里,在村干部的帮助下,搜寻一些与“营”有关的物品,找寻一些还依稀记得村名来历的老者,希望能从他们的口中得到一些线索。(叶艳艳)
追本溯源,查找鹰城“营”的来历
在各个“营”走访时,很多人都提到了72营盘之说。为了能找到更为准确的信息,笔者采访了河南历史学会理事、中原历史文化专家潘民中。
潘民中给笔者讲述了“营”的来历:元朝末年,天下大乱,中原常遭兵祸,是受战争破坏比较严重的地区。元军军纪败坏,每到一处,抢劫一空,战乱中的农民遭到残酷的压迫和掠夺,死亡、灾荒、逃亡……人口损失严重,大片的土地荒芜。
明太祖朱元璋在农民起义的基础上,推翻元朝的统治,在南京建立明朝。新的王朝建立后,开始步入稳定发展时期,但刚刚结束战乱的国家还面临着国困民窘的局面,当务之急便是恢复生产。朱元璋在任命宋免为开封知府时说:“今丧乱之后,中原草莽,人民稀少。所谓田野辟,户口增,此正中原今日之急务。”
为了减轻国家负担,朱元璋命令除了守卫边疆的军队,其他军队都要去搞屯垦。同时,朱元璋又把自己的儿子分到各地为王,儿子们到一个地方后,不仅要有王府和为他们服务的人,还要供给他们生活和其他各个方面的花销,将要建立的军屯自然会成为供应之地。
明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朱元璋召见葛川,说是伊王明年就要到河南开府了,要其先行到汝州去屯田,以备伊王到时之用。战乱后的中原,赤地千里,不见人烟。汝州管辖之地,又有汝河、沙河,有地、有水、土地肥沃,成了屯垦的必选之地。
葛川在派人查看地形后,便在汝州管辖的襄城县、鲁山、汝州等地区布局20个“百户”(百户是明朝时期一个军官的级别名称,下设“营”),设立72个营盘。这些军队虽然是军队编制,但却是来搞屯田的军队,而不是打仗的军队。
当时的72个营盘,不归当地县乡管,而是直接归汝州卫(明建国后实行卫所兵制,几个府为一个防区,设卫。卫以下设千户所、百户所)管,收入直接缴到汝州卫。
军事性质的军屯随着时间的推移,军事逐渐淡化。到了清朝时期,“卫”消失,但管辖的营盘仍没有归到当地县乡,仍属汝州管辖,已无军事色彩,也无军屯性质,但所缴纳的农业赋税仍缴给汝州。
辛亥革命后,清朝被推翻,汝州已不属州,成了临汝县,建制归临汝县管。分布在各县“营”里面的人与当地县乡的人经常发生矛盾。民国二十三年(1933年),所有的营改变管理体制,归属所在县乡。而今,当时的72个营盘也只剩下了名字。
根据对以营为名的村的一些了解,潘民中把叫“营”的村庄大致分为八种类型:第一种类型是姓氏加官再加营字,如:梁官营、谷官营、赵官营等,多是根据领头将领的姓氏来命名的;第二种类型是姓氏加旗加营字,如中旗营、周旗营、张旗营等,之所以带个“旗”字,是因为这是军事性质的,不免要打旗;第三种类型是以长官的职务名称命名,如:校尉营;第四种类型是只有姓氏,如徐营、王营、吴营等;第五种类型是依据当地的标志物命名的,如石桥营、双河营、魔冢营等;第六种类型是依据营的大小和方位,如大营、小营、前营、后营等;第七种类型是按兵额、畜牧数量命名,如千兵营、八牛营等;第八种类型是按所在军队的口音命名,如蛮子营。
潘民中还告诉笔者,因营盘而取名为“营”的村不仅我市有,南阳、洛阳,豫东等地也有。现在之所以叫“营”的村子比原有的72个营盘多,应该是因为一个村子可能会分成两个、三个村,又分别起名字,但仍带营字。
“‘营’作为村庄的名称,不仅包含了历史上屯垦时的信息,说明了地名的成因和在制度以内的人口迁徙和流动,也包含着迁徙人口和当地原居民的沟通和融合,它是我们平顶山丰富历史文化资源的组成部分。”潘民中说。(叶艳艳 孟祥签 史红伟)
双河营:以两条河得名
在叶县任店镇双河营村,村党支部书记李泉材帮笔者找来了几个了解村名来历的老人,还未等笔者问起,退休教师李印正便讲了起来。
据李印正介绍,明朝时期,为了减轻人民的负担,朝廷实行了军屯制,朱元璋的其中一个儿子伊王被分到汝州屯田,并在此建立了72个营盘,而双河营便是其中的一个营盘。因为有两条小河从鲁山流经村西,并在村子的西北角汇合,所以得村名为双河营。
李印正还说,在清朝末年,由于李家祖坟上长了酸枣树,引来了很多马蜂。在此之后,村里有3户人家的生活越来越富裕。村上一些人就说那些马蜂是神虫,能带来好运,酸枣树不能砍伐。在一些村民的提议下,村名改为蚂蜂沟村。
“由于蚂蜂沟村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好听,又带有迷信色彩,村上几个有知识的老人提议要把名字改回双河营。1997年,经叶县人民政府批准,我村的村名改回了原有的双河营。”李泉材说。
在村主任李喜海的指引下,笔者见到了村南两条小河的交汇处。李喜海告诉笔者,现在水很小,可到每年的汛期,水势很大,两条小河交汇后便顺着村后流向西北方向。(叶艳艳)
魔冢营:“魔王”葬身于此
“俺村是因为村东南有座‘魔王’坟才起的这个名字!”家住魔冢营的赵庄乡文化站原站长李革命向笔者这样解释他们村村名的来历!
魔冢营位于宝丰县赵庄乡西北方向6公里,笔者到达这里后,发现这里商铺林立,最多的是粮食供销店,不少店前还堆积着粮食。据该村党支部书记路振廷介绍,他们村做粮食供销生意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清朝光绪年间,就是现在也还是全省最大的粮食供销地之一。询问到该村村名的来历时,他马上向笔者推荐了李革命,“要问村名的来历,肯定他最清楚,因为他正写着俺村的村志呢!”
在李革命的家里,他向笔者详细介绍了村名的由来。“我们这在公元前344年就有人居住了,后来逐步发展才形成了一个村。在公元前320年,一位被称做‘魔王’的人迁移到我们这里。这个人为啥叫做‘魔王’,传说是因为他长得十分强壮高大,但是面相丑陋,而且还会幻术,会变出好多神奇的东西。”
“魔王”住在该村期间,附近曾经发生过战乱,周围的许多村子都遭了殃。“有一次,一支100多人的部队要洗劫这里,魔王凭借强壮的身体,神奇的幻术,以一己之力击退了他们,附近另外几支部队听说后也都不敢对这个村子抱有什么想法了。”李革命接着说。
李革命还告诉笔者,公元前318年,“魔王”病故,村民为了纪念他为村子作出的贡献,不仅在村东南为他修坟立碑,而且还把村子的名字正式命名为魔冢村。在元末明初的时候,因为这个地方驻扎过部队才改成魔冢营。
“可惜的是,‘魔王’冢在文革时被推平了,最初的那块碑也不见了!”李革命惋惜地说道。(孟祥签)
长营:伊王曾在此受过罪?
走在汝州市小屯镇长营村进村的路上,水泥路两旁一片荒凉,虽然是大白天,还是让笔者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走到村口,笔者见到了几个在田里干活的村民。向他们打听村名来历时,几个人都憨厚地笑了笑。虽然他们年龄多在五十岁以上,但还都没听说过村名的来历。
村党支部书记黎保才和村主任石迅光商量了好一会儿,才想起74岁的黎元兴老人可能知道。由于黎元兴老人耳朵有些聋,与他交流费了不少工夫。
黎元兴告诉笔者,他曾听他父亲提到过,在明朝洪武年间,朱元璋的儿子伊王在朝里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送到长营村这个地方“受罪”。伊王“受罪”的地方就在村里火神庙的后面,如今已被盖上了房子。
黎元兴说,进村前经过的那个小山坡叫虎狼爬岭,原意为虎狼都怕来的地方,那时候也肯定是个很荒凉的地方。伊王来到这里后,朱元璋下令在汝州东建了72个营盘,那时候只有伊王带来的军队纳粮,这里的村民都不用缴粮。
“以前老年人会经常提到‘十里长营’这句话,说的是从我们村这个营盘到季营营盘的距离,可能是由于这句话才起了长营这个村名。”黎元兴老人说。
黎保才告诉笔者,二十多年前,村里在平整土地时,挖到了很多铜钱,都被村民拿走了。在四米深处还曾挖出来一些锅碗瓢勺之类的生活用品,但都不知道扔哪儿了。唯一留下的一个石制香炉还在去年冬天在火神庙里被人偷走了。(叶艳艳)
井营:以井姓而得名
12月10日下午,笔者无意中听说新华区井营村有个叫孙兴华的村民多年来一直搜集村名来历,便立即赶到孙兴华的家里。
从孙兴华掌握的一些资料来看,井营的“井”字是以当时村民多是井姓而得名。为了证实这个分析,孙兴华还把笔者带到了村南“鳖盖山”井家老祖坟。在这个低矮的土坡上,笔者一眼看到了一通方形的墓碑,墓碑虽然只剩下残缺的一部分,但上面还能看到“井公”二字。墓碑上还有明朝嘉靖年间的字样。
孙兴华还告诉笔者,这里原来交错着很多井家坟墓,多是明朝洪武至万历年间的。2000年我市开发新城区,在白龟山水库北东、西太平村,大营村等处,挖掘出几处汉墓,从墓穴、墓砖等看,墓葬多是汉代时期的。从这也可以看出,早在明朝之前,这里已有人居住,在明朝时期以井姓为多。
孙兴华说,他在《明史》和存在的墓碑上所记载的文字中了解到,明太祖朱元璋有子25人,洪武二十一年(1388年)伊王朱彝出生,四年后封王。伊王分封汝州,分设72个营盘,并在此屯田。在井营村火神庙明朝嘉靖十三年(1534年)重修的碑上有“汝州杨百户下余屯里井家营”字样。
为什么自清朝以后井营村没有一户井姓人家,孙兴华接着说,李自成于崇祯十五年(1642年)二月进入河南,攻克宝丰县城,当地官宦、富豪逃匿的逃匿,被杀的被杀,凡属“营”的村庄皆属军旅编制,正是李自成义军打击的对象,所以井营村之井姓人是被义军杀绝还是举家外逃,不得而知。(叶艳艳)
蛮子营:一位勇士曾斗怪兽
蛮子营位于宝丰县大营镇西北方向5公里左右,笔者刚到村口就听见了哗哗的流水声,村中的一条小河从北向南流淌着,清澈的河水上几只鸭子悠闲地游荡着。在村中央一栋房子的墙根旁,笔者找到了4位正在聊天的村民。今年81岁的费儿子是4位村民中年龄最大的,他向笔者讲起了村名的来历。
这个村子后边有座山叫九子山,传说九子山下藏有很多宝物,龙池就是进入山中的入口,龙池内生长着一头怪兽,守候着入口。一个蛮子听说了,就来盗取。可是进去的路口只有从龙池潜进去。蛮子找到龙池后,便把随身携带的宝剑交给在附近玩耍的孩子,告诉他们,如果他伸出手来,就把宝剑递给他,他好打败怪兽。然后他就跳进了龙池,过了很久,池水翻滚,水面伸出一只毛茸茸的、簸箕一样大小的手,孩子们吓得丢下宝剑各自跑回家了。大手沉下水面,池水变得血红。蛮子死后,人们就把村子叫做蛮死营,后来更名蛮子营。
“传说中的龙池就是村北头的那个池子,沿着村里这条河往北走,不一会儿就能看到,不过现在池子比我小时候那会儿小了、浅了。至于为啥叫蛮子营不叫蛮子村,听说好像是因为这里驻扎过军队!”费儿子最后说道。(孟祥签)
千兵营:来历众说不一
叶县田庄乡东南6公里左右的地方有个千兵营村。听说笔者是来打听村名来历的,村党支部书记李增贺便把笔者带到了村里岁数最大的郑喜孩家。老人今年已经87岁了,耳朵有点聋,只能笔者说一句,李增贺书记“翻译”一句。
老人说,他们村现在叫千兵营,但以前是迁徙的“迁”,是因为过去一个朝代的兵驻扎过这里,后来他们的祖辈从山西洪洞县迁徙过来才叫“迁”兵营的,至于后来咋变成千万的“千”,老人也很纳闷!
笔者采访途中,碰上了正赶羊回家的党甲森。老人已经75岁了,他告诉笔者:西汉末年,王莽追刘秀的时候,有一支一千多人的军队曾在此安营扎寨!“你进村的时候看见村北的那条河了吧!那叫马沟河,传说就是王莽追刘秀时他的骑兵部队蹋出来的!”
这个村的“根子户”姓毛,如今看守毛姓祖坟的是56岁的毛相友。他告诉笔者,千兵营最早的时候只有他们姓毛的在这里住,后来陆陆续续又迁来不少人,“村东头就有几座我们姓毛的祖坟。以前听我父亲说过,最早的碑好像是明初的时候立下的,那时候这里还是个军营。至于为什么叫千兵营,应该是驻扎过一千个士兵吧!”(孟祥签)